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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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久微去找了池林問他南浦雲當初是如何把日月神刀給了他的, 又是什麽時候給的,還問了他他是怎麽被南浦雲收為徒弟的?
對于最後一個問題,池林搖頭說:“不知道。”他是如何拜入仙霞宮又是何時被南浦雲收為徒弟的, 翻遍宮中藏書閣裏的宗卷也沒有記錄。
而其他師兄弟,師姐師妹都有記錄, 唯獨少了他的。
他還說:在他開始跟着師兄弟們一起修煉的時候南浦雲就把日月神刀給他了, 那個時候他好像才七八歲吧。
給的時候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儀式, 只是簡單地就把那兩把刀給他了,讓他留作防身用, 其他的倒是沒有說什麽。
寧久微又問:“他就沒有說這刀從何而來?”
池林想了想,搖頭回道:“沒有。”
寧久微哈哈大笑, 自嘲自諷, “我辛辛苦苦給他取來的東西,他竟如此輕易地就給了別人。”
“你說什麽?”池林有些聽不懂。
“什麽叫你辛辛苦苦取來的?這日月神刀難道是你……”他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他記得她以前也跟他說過這刀的來歷,但是那個時候他并不相信。
寧久微笑道:“是, 沒錯,這刀是我從魔界盜走獻上給你師父的……”末了,她又搖頭說:“哦, 不不不,也是我師父!”
池林瞳孔震驚, “你說什麽?”
寧久微魔怔了一般地笑,“小林子,你還不知道吧,你師父他曾經也是我師父呢!”
“對, 我是南浦雲的第一個徒弟。”
“你應該叫我一句師姐。我是你們的大師姐。”
“當年我奉他之命前來魔界潛伏六年, 最終盜取了日月神刀和無方印給他, 可就在我帶着這兩樣東西回到仙霞宮的時候,他卻狠心将我封進無方印中不見天日。”
“他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我始終想不明白,難道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已經是魔界有名的女魔頭,惡名昭彰,天理不容,他也容不下我了?覺得再留我只會壞了仙霞宮和他的名聲?”寧久微自說自話着。
是時候,她要問個清楚,弄個明白了。
既然她的心已經不在這裏,那她也不會多在這停留,而且一川山說義父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仙霞宮,看來義父的失蹤與仙霞宮定然脫不了關系,說不定她那半顆心也在仙霞宮南浦雲他手裏呢。
想來也是可笑,她又要回到最初的原點。
她提出要離開魔界去仙霞宮尋找七星夜和她那半顆心,問一川山要不要一同去尋找義父?
一川山還沒回答,倒是清雪仙姬突然從玉雪宮來到九幽殿中,正聽到他們的談話,然後說她随他們一道去。
而且她還說她應當知道當初南浦雲為什麽要寧久微來魔界盜取日月神刀和無方印。
盜取日月神刀是其次,無方印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寧久微越聽越覺得這其中定有什麽隐情,她問:“義母,此話怎講?”
她掏出了手中的無方印,左看右看,并沒有發現它有什麽特別之處,除了能夠将人封禁其中,殺傷力甚至還不如那兩把日月神刀。
清雪仙姬沉默了會,最終道出了實言,“因為曾經的無方印中封印着他的骨肉。”
“是我親手将其封印。”她說這話時,目光不由看向池林。
在場的人于那一瞬間便似乎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
寧久微雖然也是驚訝,但之前已猜出了七八分,也就覺得沒那麽令她震驚了。
一川山不想接受他突然多了一個同母異父弟弟的事實。
池林困惑不解,他再次對自己的身世感到懷疑,他到底從哪裏來。
……
“薰風自南至,吹我池上林。”清雪仙姬又想到了那句詩。
在很久以前,這世間還沒有百花清天。
那個時候那裏還只是一處寂靜無人的山谷,山谷中有一片幽深的樹林,其中還有一棵上千年的槐樹,樹旁有一池清澈的泉水。
她和南浦雲便是在哪裏相遇。
她記得初見南浦雲那一日,一襲白衣的少年渾身染血。
南浦雲他為了追殺一頭為禍人間的兇獸,與其整整纏鬥了三日。
兇獸最終被他收服除去了,可他自己也身受重傷,走起路來都搖搖欲墜,只能扶劍彎腰而行。
一路走,一路血流不止,他身後綻開了一地妖豔又凄美的血花。
最終他倒在那棵槐樹前。
山谷中的風徐徐吹來,樹上潔白的槐花落,滿地好似飄雪。
好似嗅到了那濃重的血腥味,不多時從樹中飄然走出一雪衣少女。
她頭飾一串雪白清透的槐花,臉龐生得清冷美麗。
一身雪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
她看見了那個倒在她樹根旁的少年。
縱然他身受重傷,渾身染血,但依舊掩蓋不住他仿若谪仙的氣質和俊雅的面容。
她修煉千年,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出于好心和積攢功德,她救了他。
只是南浦雲一醒來之後,發現她是妖,一只修煉了千年的槐樹妖,不僅沒有要知恩圖報,還秉持着他師父曾教給他的那套道義,他要斬妖除魔的使命,要收了她。
可惜啊,他那個時候剛被她救醒,傷還沒痊愈,不是槐樹妖的對手。
清雪仙姬把他治的死死的,他反抗不了。
他開始拒絕一只妖給他熬的藥,給他輸送靈力,替他療傷,于是清雪仙姬便說:“就你現在這個病弱的樣子,還想收了我?做夢吧你!這藥呢你愛喝不喝,我的靈力以後也不會再白白輸送給你了。”
說完,她就飄飄然躍上了樹,懶洋洋躺在槐樹,也就是她的本體上面閉目養神睡大覺。
南浦雲擡眸望了一眼樹上的白衣女子,又低眸瞧了眼放在他面前的那碗湯藥,想了想适才樹上那只妖的話,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才又端起那碗藥,一口氣喝完,旁邊還有幾顆清雪仙姬從山中采來的看上去很有靈氣的果子,他也拿起來吃了。
樹上的雪衣女子不經意間微微睜開一只眼,用餘光往樹下瞥了瞥,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又雙手枕着腦袋繼續神游物外去了。
日子就那樣一天天的過去,此處山谷靈氣充足非常适宜修煉。
所以清雪仙姬才得以能夠從一棵槐樹修煉化成人身,而南浦雲在她的每日投喂下,身上的傷也逐漸好透。
他已經恢複到擁有能與她一戰之力,然而,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他逐漸對她有所改觀,反倒卻下不去手了。
他時常會暗中觀察到,她會為來這山林中砍柴而迷路的人的人指引方向,會解救那些被獵人打傷的小動物。
她一心向善,從未見過她有行惡之徑。
他開始懷疑自己曾經所堅持的東西,愈發迷茫起來。
他所堅持的“道”,到底是對是錯?
直到有一天,那只妖告訴他,這世間“人妖無界,善惡無念,只要有情重義,縱便是妖,亦無殊別。”
人有善惡,妖亦是,這世間的所有,黑白種種,都有兩面,不能一概而論。
經她一語,南浦雲好像有些明白。
但那根深蒂固的思想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
畢竟他之前見過太多兇惡的妖,像這只槐樹妖這般的還是第一個。
他對她有了恻隐之心,離開之前對她說:“我姑且可以暫時不收了你,但并不代表以後也不會。”
“只要有一天,你變得和那些妖一樣,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收了你。”
清雪仙姬沖他一笑,美人的眸中不再那麽清冷,多了那麽一絲輕柔和俏皮,“不會的,我永遠不會和它們一樣。”
曾經的她,也是一個會笑的靈動狡黠的少女。
然時過境遷,一切都不複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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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快要完結了。進入尾聲階段了!